好產品沒人用,往往不是因為產品本身不好,而是因為它沒有找到進入人們生活的路徑。
別再怪產品不夠好或廣告不夠多
很多人以為,只要產品夠好、價格夠低、廣告夠多,就一定有人買。但現實是,大多數餐廳關門、公司破產,社會運動得不到關注。品質、價格和廣告,從來不是暢銷的保證 [1]。
同樣,認為只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點子就能成功,也是一種迷思。實際上,每天都有無數獨特的想法出現,但真正決定成敗的不是點子,而是執行。如果一個想法沒有被落實,它就像一顆沒有種進土裡的種子,永遠不會開花 [2]。
將「沒人用」歸咎於產品品質或創意不足,是一種誤導。問題的核心在於採用決策的過程,以及擴散所需的條件是否被正確設計。
「好」是使用者自己定義的
產品客觀上再優異,如果與使用者的認知、風險感知或文化價值不相容,擴散就會停滯。創新是指被相關個人或群體視為新穎的構思或產品,這取決於潛在消費者的認知,而非技術改進的客觀衡量 [3]。
例如,秘魯村落的燒開水計畫失敗,就是因為推廣者只從推銷角度思考,未考量燒開水一事與當地文化知識的衝突。此外,QWERTY 鍵盤之所以成為主流,並非因為它設計最好,而是因為它配合了傳統打字機的設計,形成了難以改變的使用者習慣 [4]。
接受者對創新的認知,決定了他們的創新決策。即使創新產品擁有絕對優勢,潛在接受者對創新的認知,也會和推廣人員截然不同 [5]。因此,必須以「顧客想完成的工作」來測試新產品的成功機率,如果產品是在幫助顧客做不需要的工作,成功機率自然不高 [6]。
早期熱衷者與務實主流者之間有一道鴻溝
創新擴散通常呈現 S 形曲線:開頭人數很少,擴散很慢;當人數增加到居民的 10% 到 25% 時會突然加快;接近飽和點時再次慢下來 [3]。
然而,好產品常卡在從「早期使用者」轉移到「務實主流者」的階段。早期使用者(有遠見者)熱中分享資訊,但僅靠他們的背書,很難引匯出務實主義者的採用意願。務實主義者傾向於在產品得到一切功能良好的證明後才開始使用,他們需要的是「全產品」,而早期採用者只需要核心產品 [7]。
不同階段的消費者需要不同的證據和決策條件。影響擴散速度的因素包括產品特色、目標市場特色等。如果接納速度不佳,曲線會拉長,產品可能長期處於低採用率 [8]。
擴散靠人際網絡與在地翻譯
產品要進入主流,必須透過人際網絡、意見領袖與在地語言被重新詮釋。大眾媒體會向意見領袖、把關者和追隨者傳遞資訊。意見領袖可以在媒體訊息上影響其他人,而把關者則決定群體其他人是否該接受資訊 [9]。
一個經典案例是巴斯卡疫苗的擴散。巴斯卡沒有直接宣揚細菌理論,而是選擇到接近畜牧農場的地方進行田野實驗。他透過當地幾位為首的農夫(意見領袖),用農夫聽得懂的話(如促進牛羊產乳量)去傳輸疫苗的概念。這種在地翻譯,讓創新概念逐漸形成並被接受 [10]。
同樣,希普利書局的威爾斯新書銷售成功,也是因為希普利這位「背後的推手」,她非常瞭解顧客的讀書品味,向適合的讀者群推出適當的書籍。協同過濾推薦系統雖然能根據購買紀錄推薦產品,但是否能取代像希普利這種能喚醒沉睡效應的人物,尚有待觀察 [11]。
產品設計需相容,生態條件需配合
創新的設計必須結合當地接受者的價值觀,不能使現有社會體制覺得它是離經叛道的亂源 [12]。產品要順利擴散,需要考慮相容性、試用性與價值呈現 [10]。
除了產品設計,還需要外在條件的配合。從創新的擴散到社會普遍接受,需要寬頻基礎建設、法令鬆綁、通路布建等條件 [13]。例如,寬頻基礎建設的投資促進了韓國網路遊戲產業;法令的鬆綁促成行動及數位通訊的蓬勃發展;通路的布建(如加油站、加電站)影響汽車、電動車的社會接受 [14]。
組織資源與公共議題條件也至關重要。現有市場的競爭者需要集中注意力來改善成本、品質和現有產品的服務,這可能限制他們應用全新技術的時間和精力 [15]。因此,創新啟動者往往需要更多的互補效能耐與資產,才能繼續前進佈局 [13]。
好產品能自己賣自己嗎?
關於好產品是否能「自己賣自己」,不同觀點存在張力。
一方面,有觀點認為產品本身的傳播力極強。當使用者體驗到一款好的產品,他會自然地傳播出去,這就是口碑行銷。一款好的產品能夠為自己代言,尤其是獲取門檻極低的產品,傳播效應是成倍增長的 [16]。
但另一方面,也有觀點認為品質、價格、廣告不是暢銷保證 [1]。早期使用者的背書不足以帶動務實者,因為務實者需要全產品的證明 [7]。此外,點子不如執行,沒有落實的想法無法成功 [2]。
擴散力不是單一來源。產品自傳播是基礎,但必須配合人際網絡的翻譯、務實者的全產品需求,以及強大的執行力。
總結
好產品失速,不是因為產品不好,而是擴散路徑沒被設計。要讓產品被採用,必須回到顧客想完成的工作 [6],理解採用者的分層需求 [7],利用人際網絡與意見領袖進行在地翻譯 [11],確保產品設計與既有價值觀相容 [17],並配合基礎建設與通路等生態條件 [13]。
參考來源
- Contagious, p.15
- 騰訊產品法, p.310
- 消費者行為學, p.263
- 創新的擴散, p.23
- 消費者行為概論, p.97
- 創新者的解答, p.143
- N世代衝撞, p.309
- 消費者行為概論, p.98
- 消費者行為概論, p.96
- 不用數字的研究, p.310
- 創新的擴散, p.352
- 不用數字的研究, p.303
- 創新的機緣與流變, p.40
- 後發制人, p.17
- 策略行銷管理, p.358
- 騰訊產品法, p.287
- 創新的擴散, p.136